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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purplelily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信区: Friends
标  题: 紫葡萄(四)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Wed Jun 25 10:56:07 2003), 转信

在我们那个时候,每家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富裕只是相对的,大人们也是拼命的省钱,所
以从家里拿东西来扶持那位老奶奶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在大孩子们讨论过后目标就定
在了大人们经常去买菜的那家菜市场,那时候的感觉只有两种,一是偷菜时怕被发现的紧
张,二是得逞后可以助人的窃喜,很矛盾,但更多的还是开心,所以说,小孩永远是小孩,明
明是用错误的方法去帮人,还以为自己是英雄,还认为自己很仗义,于是就摆出那种很幼稚
的英雄式的pose,但并不十分可笑,却是相当的可爱.

和往常一样,我们一进屋就哗啦啦的把菜摊了一地,然后就围在奶奶跟前,叽叽喳喳有说有
笑的,还各自炫耀着自己刚才偷菜时的惊险.而每到这时,我们都会看到奶奶眼中闪闪欲出
的泪滴.每逢此时,我们也会突然像断了电的喇叭,刹那间就悄然无语了.静静的空气中,除
了呼吸,就只有奶奶自语般的声音: "你们就是我的孩子!"

 "我们就是您的孩子"无可否认,在心中,我们早已应了您千百遍的呼唤!这种感情不经意
的就流露出来,其实老人和小孩本就是一样的,从生活上他们都需要关心,需要照顾,从心
灵上他们同样需要抚慰.所以,我们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凑到一起,没有距离,没有隔阂,一如
多年前就相识的老朋友!

当伤感过后,才真正的进入了我们以往的欢乐气氛,我们还是将奶奶围坐在中间,今天,奶
奶没有像以往那样摸着我们的头,和我们聊着她曾经的生活,而是从衣袋中掏出几十粒闪
着荧光的像珍珠一样的豆子,奶奶把这些紫珍珠一样的豆子分放在我们每个人手里,然后
告诉我们,这是野生的"紫葡萄"可以吃的.我迫不及待的放了一颗在嘴里,淡淡的甜,清清
的香,汁水里还有很多很多的小籽,吃完了,口里爽爽的,没有一丝甜腻的感觉.奶奶说,这
是她平时自己在院子里种的几枝野葡萄,因为只有寥寥数枝,也没有什么特征,而且藏在院
的角落里,所以从来没人留意过.可能是因为我对外婆家苹果树的特殊感情.所以当我知道
这些"紫珍珠"的根就在这院中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那时的我是个心思细腻的孩
子,和现在截然不同,我太想仔细看看这"紫珍珠"的妈妈了.当我跑道院子中仔细打量了几
遍,才将疑惑的目光落定到墙角那几根像小拇指般粗的干枝上,因为这院中除了那几根干
枝就再无其他植物了.哎,不可思议却又在意料之中,其实但凡有一丝引人注目,我们都不
会来了这么多次却从未注意到它阿.又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其貌不扬,才幸免了她那贪心儿
女的剥削.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奶奶和其他小伙伴已经站在我身后了,我转身紧紧的拉着
奶奶苍老的手,在幼小的心里感慨着华实背后的平凡,感激着所有生灵的母亲.

这个晚上没有星星,夜显得更黑了,心也很沉,奶奶说,在我们之前,她从未摘过野葡萄给任
何人,包括她的家人,虽然在常人眼中它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在我们没来之前,就在这
个没有生气的院子里,可以说奶奶是和它们相依为命的,所以它们在奶奶心中的地位是无
法比拟的,当她第一次为我们而摘下这紫色的葡萄时,我知道,在她心中,我们早已被她认
作是最亲的人了.我慢慢打开手掌,每一粒"紫葡萄"都好像闪着一个光环,比阳光更美的紫
色光环!

"奶奶,天不早了,我们明天再来,明天一下课就来帮您大扫除…..."告别后,我们还是像往
常一样挥挥手,但谁也没体会到这一次的挥手不是叫再见,而是永别,当我们满心欢喜的再
踏进这昨日还熟悉的院落中时,迎接我们的就只有那几根干枯的葡萄枝了……


                                                        (完)
                                                          2003/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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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花开,花落成海。
岁月难易,美好情怀!


※ 来源:·BBS 水木清华站 smth.org·[FROM: 218.16.75.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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