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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lovedeutsch (I believe I can fly), 信区: Friends
标  题: 回忆我的童年挚友
发信站: 水木社区 (Mon Sep  4 14:27:15 2006), 站内

瑛儿,是不是第一次这么称呼你?我一向叫你小瑛的。你们三姐妹是小叮当组合,成天叮叮
当当叫着,银铃般悦耳。

似乎很久没和你联系了呢,甚至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根据很久以前的聊天推测,你大概走
上三尺讲台了吧。孩子们是否听话呢,嗯,那么pp的老师,应该听的,他们还会很8g的,就
像去年我在湖南认识的那群孩子。你有gg了么?每次你都说没有,我相信追你的人一定不少
,可是亲爱的,我不在你身边,你需要人好好照顾自己啊。

还记得我们的初识么?那个放学的冬日傍晚,夕阳斜斜地照进那栋现在已拆的破木楼,楼梯
上还有几滴淡淡的已经变成浅褐色的血迹,散发出腐朽与腥甜的味道(那是课间下楼时,一
股咸腥的液体突然从我的鼻子里涌出来,顺着我的步子在木板楼梯上开出一朵朵鲜红的小花
)。阳光悄然无声地在走起来吱吱呀呀响的木板地上游走,穿过一个空旷的大房间,穿过一
架破旧的风琴,依旧除不了楼内霉菌的味道。

那位pp的老师,是你的表姐,我邻居阿姨的同学,在课后把我们留下来。之前我们都是单独
培训的,那天才排练合作。你站在我的一旁——哦,我已记不得那天你穿什么,也不记得自
己穿什么了——安静得像只阳光下慵懒的猫。我的小脸冻得通红,还有近几日哭过后被寒风
冻上的泪迹——那时的我特爱哭。老师发现我的嗓子已经哭哑了,短期内无法恢复,演出将
近,很是为难,只好调换我们的任务:你唱歌,我跳舞。

虽也在舞台上晃过几次,但论跳舞你比我厉害多了。我的舞蹈天赋从此埋没,你一直发扬至
今。那时我们一起排练《蝴蝶花》和舞蹈《哈巴狗》。如今这两首儿歌已无处可寻,《哈巴
狗》并非人们熟悉的那首“一只哈巴狗,坐在大门口,眼睛滴溜溜,想吃肉骨头”,你还记
得么?我只记得那首《蝴蝶花》了。

你看那边有一只小小的花蝴蝶,我轻轻地走过去,想要抓住它。为什么,蝴蝶不害怕?为什
么,蝴蝶不害怕?呀,原来是一只美丽的蝴蝶花!

你半蹲在前面,灵巧的手指在头顶摆出一朵美丽的蝴蝶花,就像我们天真烂漫无邪的童年时
光。我在几米之外做一个贪玩的小女孩,悄悄上前扑“蝶”,“蝶”丝毫不动,才发现是花
儿。接着我绕着你做蝴蝶飞状(抑或是你站起来同我做梁祝化碟后的双飞状?)。表演结束


某个寒冷的夜晚,我在宾馆的李子林里做坏事:搬起一块巨大的石英石砸地上的石英,想看
看能碰出多大的火花。刚砸完,妈妈和老师急急找上我,拉去换衣服,化妆。你早已打扮得
漂漂亮亮站在一旁看我。就这么上场了,还是在宾馆的舞厅里。好多熟悉的叔叔阿姨,邻居
小伙伴们……那时的我就会紧张了,若不是老师骗我说只是彩排的话。我还隐隐约约听说有
人玩火把李子林给烧着了,不知谁干的……

我们的节目很简单,配合也不错。很久以后,我有一些心有灵犀、默契配合的伙伴,你是最
早的一个。现在想起当时,有种被耍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你已跟着老师离开。我继续躲
在观众席里看表演,脸上的妆还未卸。

之后我们只是偶尔的碰面,你有你的朋友,我有我的玩伴。我开始注意到你经常主持和表演
节目,你是老师的宠儿。后来我到县城上小学。直到小学二年级暑假,我到妈妈那里,一天
听见有人叫唤,你从一栋正在施工的楼上走下来。那时我已和幼儿园的伙伴失去了所有联系
,只有你,一袭纯白的连衣裙,天使般飘来,拉着我的手问近况。从此每年寒暑假去才溪,
我都会找你玩。假期的你总是很忙,因为你是老大,要帮助家里看店,我于是在店里陪你聊
天,常常遭阿姨的不满。

我们约好一起考一中的初中部,结果你与一中失之交臂。接下来的三年,鸿雁往来。第一次
寄信时写的是年段地址,老师把你们同名的三人叫去。暑假我们常常住一起,或在你家,或
在我住的客房,一起玩笑,你教我下跳棋,我给你提供舞蹈题材的灵感和建议。你还记得么
?那天我们从云秋家出来被狗追,我摔了一跤,跌破膝盖,连续几天你都住在我的房间,陪
着我,半夜我不小心翻下床,惊醒了你……你会告诉我那些用功的同学给你施加的压力,会
偷偷告诉我最近迷上了《鹿鼎记》,还有你那灵感来自于我的舞蹈获得一等奖……

我们一起考上了一中高中,你的教室就在我的头上。嗯,我已不记得什么时候要你做我的老
婆了,比我小七天的老婆。原来,我能记住那么多,却也会忘却更多。

那次半期考巧得很,上下两层教室交换座位考,你坐在我旁边,隔着一个过道。我们互相加
油。我一直担心如此勤奋的你在高中时期会超过我。被父母用你来做学习的压力和榜样是很
烦的。至今不清楚你退步的原因,许是你参与太多文艺活动削减了精力。你很乖地听我的推
荐进入广播站,很乖地在演出前和我说话。一个才溪同学说:“天哪,我觉得你们俩说话表
情、口气都一样。”我笑着说:“天哪,我倒一直觉得你们俩说话表情、口气是一样的。”
我依旧是幕后工作者,默默地坐在台下看你在舞台上跳各种风格的舞蹈,羡慕不已。你的感
情经历却是毕业之后才听说,在旁人看来,你似乎是一个不光彩的角色。你的美丽,你的才
艺容易遭人妒忌,大学之后,我才知道你曾被评为年段十大美女之一。我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和喜欢你,宠你,联系虽不多,却会在生日时送上最真挚的礼物,圣诞节互送贺卡,情人节
送巧克力和糖果。我总是会在傍晚上自习时走进教室惊喜地看到座位上堆满了礼物,一眼看
出哪份是你的。我总是会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你迈着轻盈的步子从高大浓密的梧桐树遮盖
的林荫道上走来,穿过正绚烂盛开的马蹄树,风吹过,缤纷的花雨飘落在你身上,想着如果
我是男生她将是我心中那朵美丽的白玫瑰。我总是会在冬日暖阳的下午在看书的你面前匆匆
而过却未注意到,你叫住我,嘘寒问暖一番,我再匆匆离去。

我们都顺利进入填报的学校。从此天各一方,我在飘雪的北国,你在炎热的南疆。偶尔在网
上见见面,和以前一样问问近况,你采一束南方的阳光给我温暖,我拾一片北方的鹅毛给你
清凉。你发来的照片显出你越发的美丽,每次推荐老婆时都把你的照片拿来炫耀一番。寒假
在妈妈那里,我还能见着同样放假归来的你,更多是无缘的错过。我在才溪时,你在杭城;
我回家时,你也回了家。橘黄色的钱包是你送的,秀雅的围巾是你送的,精致的福袋也是你
送的。我的身边,始终萦绕着你的气息。

妈妈退休后,我没再去过才溪。你来杭城也没告诉我。记忆里,还存储着你家的电话号码,
偶尔送去新年的祝福。我们的友谊,不是二老婆死党那种,也不是三老婆有问题才找我那种
,十六、七年时间的一点一滴,慢慢积累,如一股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在心底,虽然彼此隔着
空间,偶尔想起,却能牵挂一生一世,不思量,自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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